侨来侨往第三十五期:侨乡早年吃的演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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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内外朋友们:

    上次讲了穿衣之事,今天我来说说吃。

    有句古话说:民以食为天。吃乃百姓赖以生存首要生活条件。以前,每当人们碰面时,第一句话必问“你吃咯了吗?”解放以后,打倒地主分田地,农民在属于自己的田里种粮食,干劲冲天。但由于当时生产力不发展,科技落后,粮食产量低,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收成的粮食还是吃不饱。仍然摆脱不了“番薯丝吃到老”的生活状况。

    平时农闲时,以稀饭为主食。有时用番薯丝或番薯头磨粉做成馍糍,煮粥时,贴在锅边内,等粥煮好了,馍糍也熟了,这样干稀搭配,吃了饱肚。有时煮番丝粥,烧好了凉它一阵子,夏天喝上几碗,又甜又凉快,好不舒服。到了每年三、四月,农民开始大量插番薯苗,之后,经过铲草、施肥、翻藤几道工序。也有少数生活困难户一到七月半,出自无奈,就去挖未长大的番薯充饥了。霜降前后番薯成熟就可开挖啦。农民把挖起来的番薯一担担挑回去,堆放在房屋空间里,劳力多的人家番薯堆积小山似的。到了天晴西风起,开始晒番薯丝了。人们劳累了一整天,吃了晚饭,点上油灯,连续作战刨番薯丝。男女老齐上阵,各有分工。老人坐在矮凳上,手拿草刀刮番薯皮,(困难时期很少有削番薯皮的),小孩帮着搬递番薯,大人坐在四尺凳上刨番薯,男人连夜把一箩箩白花花的番薯丝挑到晒谷场上,晒谷场上搭好了晒架,于是把番薯撒在竹簾好,用手摊匀,有水分的薯条一夜间被西风吹干了好多,再加白天太阳晒,番薯干就晒成了。第二天再铺在竹垫上晒,就可以贮仓了。这样连续半个月日夜辛苦番薯丝晒完成了。以前气象预报准确率较低,往往是喇叭广播明天晴到小云,结果是阴天到中雨,农民跺脚叫皇天,明年的粮食又不够吃了。

    农忙时烧番薯丝饭吃,吃饱了好干粗活。先在镬里放上水(水位视家庭人口多少而定),接着倒进少量的米,盖上镬盖,灶堂开始生火,等锅里水开了,把米汤杓进缸罇里,然后镬盖或铜盆隔着,把预备的薯干慢慢倒在锅里,与米各分一边。然后,把米汤重新倒进去,大概高出二寸,最后盖上镬盖,再生火焖番丝饭。不多时,镬里水干了,发出“嗤嗤”响声,就烧好了,退去灶膛的火。掀开镬盖,主妇先给长辈老人盛米饭,之后用饭撬(木头或竹爿制)把整条番丝捣成泥状,与米饭伴在一起,一饭一饭盛好让大家端去吃。那时候,大家的饭量大,尤其是田里干活的青壮年,没两三碗番薯丝饭下肚是不饱肚的。所以有些人家头年满仓番薯干到第二年五、六月就吃完了。还要买或者借番薯干了。真是越荒越会吃。困难时期,没米烧饭,把马铃薯洗干净,切两开爿,与番薯干一起烧,等烧熟后捣成泥状,比单独的番丝好吃多啦。因为粮食短缺,饿肚干活。人们上山砍柴时,边走边唸:“敲敲茺担鼓,吃咯天光没日午”。有时请老司(做木、做篾、做裁缝、打铁师傅……),当班老司头一碗盛米饭,第二碗就吃番丝饭了。徒弟都吃番丝饭。桌上的菜比平时多几盘。当中一盘菜干上铺薄切肉,做做样子,主人家叫老司夹肉配,其实都不动筷子的。到了最后一餐,才把那几块摆样子的肉吃了。如果老司不开口,徒弟绝不敢夹肉吃的。社会还流行这么几句话:一碗读书相,两碗做司匠,三碗懵戆将。就是吃也会受到限制,多吃会让人笑话的。

    以前一年到头只有过年和尝新饭才有白米饭吃。以前尝新饭是农村不可缺少的事。那时没电话,早几天就带口信给城里或山上的亲戚,请他们在约定的日子里来尝新饭。届时城里和山上的纷纷前来,有的还托儿带女。到了那一天,主人把新米倒入大镬里焖,把烧好的肉、田鱼茄等菜端上桌子。下午三、四点钟叫招呼大家入席吃饭,人多时就团团围坐着站着都有。那新饭可香啦,有的吃了好几碗呢。有句话说:尝新饭由你自撑。事后,主人很客气用箩头盛满新米饭让客人带回去。过年炊糕也是番丝糕多,往往与邻居拼炊一格糖糕。

    在大办食堂的极左年代,男女老少都吃食堂饭。家里不准生火烧东西。如发现哪一户烟囱冒烟,干部就赶去,把当家人抓起来,轻者检讨认罪,重者罚跪挨斗。食堂开饭时排队凭饭票领取食物,配菜很低级的,黄菜张、烂冬瓜等。有的一家人拿一只镬斗,盛了满满的稀薄的稀饭,映得出人影。八粥汤越吃越饿,全身发软,做农活也没力气,饿得凹进去肚膨骨凸出来,头颈筋长着。

    当然,以前的日子里吃得苦的情况不是一时能讲得清说得完。

   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,改革开放后,青田人民在党的领导下,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人民的生活好比芝麻节节高。青田彻底脱掉了贫困县的帽子,吃不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如今科技发达,品种优良,农作物产量逐步提高,水稻亩产超千斤。随着农副产品供应充余,老百姓饭桌上摆满鸡肉鱼,餐餐好吃。现在的番薯丝变成真正宝了。农民把优良品种的番薯削去皮,刨成番丝晒干,包装成袋,拿到城里卖,价钱不菲。侨胞们回国时都装箱带出国让亲人品尝。糖糕一年四季都能吃到,番丝糕没人炊也吃不到了。

    回忆过去苦涩的生活,让我们忆苦思甜,新旧对比,更加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,海内外人民同心同德,向着更加灿烂的明天奔跑,早日实现中国梦!

    《侨来侨往》栏目的口号是:五洲四海众乡亲  海阔天空青田音

    谢谢大家,下次再见!

编辑:锡伟  发布:锡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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